106明道文學獎得獎作品【吞噬憂鬱的黃金海】

那溫暖的白煙,以及讓人垂涎三尺的香氣,使我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,無法分辨當下到底是現實世界,還是夢境。但是對於當時的我來說,答案一點都不重要,所有事都被我拋到九霄雲外。

顫抖的 手緊握著一雙蠢蠢欲動的筷子,準備大快朵頤吧!從我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子,爸爸就經常在中午時,開車帶著我和媽媽來到拉麵店的門口,用一種渾厚卻又很輕盈的嗓音對我們說:「今天中午吃拉麵吧!」年紀還小的我,不懂為什麼那平時四周都圍繞著神秘氣場的爸爸,會露出如此充滿期待的笑容。雖然心中打了滿滿的問號,但是我卻感到很安心,因為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確定的:「爸爸現在很開心呢!」就這樣,我們來到瀰漫著各種 拉麵香氣的餐廳裡,各自點了符合自己喜好的拉麵──熱愛嘗試新事物的爸爸選擇了期間限定的拉麵;天天熱血沸騰、精神飽滿的媽媽則是選擇具有挑戰性的辛辣口味拉麵;而我選擇了傳統的「兒童」白濃拉麵。當主角準備上桌時,溫暖的白煙在餐廳的燈光下嬝繞,接著,廚師以辛勤所調味出的濃厚香氣撲鼻而來,隨即映入眼簾的,是一片在黃昏時波光粼粼的黃金海。溫泉蛋橘紅色的蛋黃猶如夕陽的倒影;各種蔬菜宛若生長在天邊的樹林及山脈;而叉燒肉和竹筍則像在海中悠遊自在的魚兒們,不受限制。看到這般情景的我,一切都不在乎了,立刻舉起筷子開始享受這金色的小宇宙。兒時的我只感受到「好吃」,但隨著時間累積,我逐漸體會事物的深度,不再受到五官的侷限了。

某天,爸爸又一如往常的帶著我和媽媽去吃拉麵,看似開開心心的一件事,卻出現了三百六十度的轉變。我和爸爸起了爭執,氣氛頓時像被冰凍一般,餐廳裡悅耳的音樂也彷彿在諷刺我。熟悉的那碗黃金海又出現在眼前,但它已不再是兒童拉麵。當我準備拿起筷子時,爸爸對我說:「還記得妳小時候天天笑容滿面,是多麼可愛呀!做父母的我們該有的細心照顧,從來沒有少過,妳怎麼變了呀?」我……變了嗎?喉嚨深處瞬間好像有數萬隻螞蟻啃咬般劇烈疼痛,接著,發自內心的傷痛,在我倒抽一口氣之後,化為淚水,不斷的投入黃金海的懷抱,只留下稍縱即逝的漣漪。 我一口接著一口將拉麵及悲傷一起一吞而盡,它們相互融合,產生了不同的溫暖滋味。這般溫暖從咽喉擴散到我的心裡,剎那間,腦海裡浮現爸爸回頭對我露出微笑的畫面。原本的我就像乘坐著一艘小船在海上航行,碰巧遇到一場暴風雨。還沒有經過百般磨練的小船,不停劇烈搖晃,無法穩住腳步。就在這時,前方灑下一道光芒,現在的我才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黃金海,而那道光芒也彷彿 是在提醒我:「可別忘記烏雲背後,是默默守護妳的溫暖太陽喔!」 拉麵對我來說,是一種父愛的象徵,因為它和爸爸一樣,總是在我遭遇挫折、迷失方向時,以溫暖 喚醒我回歸正確的道路。

另外,那熱騰騰的黃金海還讓我領悟到「珍惜」的重要性。平時就在身旁的人事物,是人們視線的死角,時常輕易的被遺忘,尤其是家人。很不可思議,但事實的確如此。 許多人和父母往往因為意見不同,而形成「雷陣雨」,但試著回想一下,當時縱橫交錯的閃電以及 震耳欲聾的雷聲,真的都是必要的嗎?我再次強調:「可別忘記躲在烏雲背後,那溫暖的太陽呀! 一旦雷雨停歇,原本黑暗的大海將會變成閃閃發光的黃金海,太陽也將照耀大地。現在這一秒開始 也不遲,珍惜所有看似不起眼,卻都是獨一無二的人與物,讓更多笑容在你身邊綻放,享受彩色的人生吧!

♦原作為106明道文學獎 國中散文組 第一名 作品


 

蔡佾宸

國中部二年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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