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6明道文學獎得獎作品【我和我的浴室】

哈囉!如果你想認識我,建議你不妨從我的浴室開始。為什麼這麼說呢?每個人都有好幾個面貌,但能夠展現真實的自我莫過於在身心靈都能夠最放鬆的地方吧!浴室離我房間很近,這個空間是 我每天都會使用的小空間,但並不只是用來上廁所、洗澡而已。

 

我的浴室充滿了我大大小小的生活足跡。自從小六把房間搬到三樓後,浴室從此變成我堆放物品之地。

 

這六年以來,浴室的呈現方式被不能理解它的人肆意批評,幸好有些東西是任誰也不能改變的。譬如那個坐落在馬桶後方擺滿雜物的架子,每當擺放物品時,便會抗議似的左右搖晃和發出金屬摩擦的嘰嘰聲;又譬如,永遠積在角落的那一攤水時常害我敗在這陷阱上……。但我並不因此而討厭這樣的不便,反而喜歡這些生活上帶給我麻煩,總是不期然地製造出許多生活上的小樂趣。

 

 

時不時老媽會忍不住來「參觀」我的浴室,只要一聽到沉重的腳步聲漸漸往我浴室所在的三樓靠近,我就知道大事不妙!接下來的例行動作不外乎就是──光速衝進浴室把太過誇張的雜物通通藏起來,然後擺出微笑迎接母親大人一次又一次的「拜訪」。可是明明我的「表面功夫」做得如此地完美,不知為何老媽總是能看破一切?!只能說知我者莫若我老媽,在看穿一切之後,她就會把我認為還可以使用的物品都給丟了。接下來的事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,通常老媽前腳一走, 我便會把她扔掉的東西全都撿回、物歸原位。嘿!別笑!這些可都是我的寶貝呢!

 

可是老媽最近都不幫我整理浴室了,因為她整理完不到一個禮拜又會整個凌亂不堪,所以她索性 讓我自生自滅。雖然我自認為卯起來打掃會比老媽還整齊,可我就是好吃懶做嘛!早知道平時就 保持整齊「一點」這樣老媽還肯來,這時心裡才有點明白,我需要自己好好為自己的小天地負責了。

 

在好多個安靜而寂寞的夜晚,我逗留在雜亂的架子旁,佇足在那灘積水旁,雖有點得意地想著:老媽已經放棄我啦!但要自己打掃浴室還是頗令我苦惱。

 

看到這兒,想必你對我的個性應該略之一二了吧! 但是沒關係,還有老哥! 這個浴室在老哥還沒有去台北上大學之前,我們曾共用浴室一段時間。當然,那段時間都是哥哥在整理浴室。

每當我在樓下等他洗澡時,常能聽見他邊洗澡邊唱歌,或是站在浴缸裡跳舞蹦踏的聲音,彷彿整個浴室都是他的舞台,搞得老媽有時得上樓制止他,以免吵到鄰居。浴室除了是他的舞台外,也 是他的書房,那個時候馬桶後方的金屬架子跟現在的樣子簡直相差十萬八千里,那時老哥擺滿了 書和雜誌,不是那時最紅的哈利波特系列小說,就是他最愛的九把刀的書,所以除了音樂聲,還可以聽到他蹲了馬桶一個小時在看小說的笑聲。

 

我彷彿沒半點像我老哥的地方。在這個小天地裡,除了他是看小說,我是滑手機之外,還有更重要的一點,老哥會主動整理浴室,而我,你是知道的。在他北上讀大學之後,每當我坐在馬桶上環顧四周時,腦中都會浮現一個問題:要是老哥沒去外地讀書,我的浴室會是甚麼樣呢?鐵定整齊多了吧!

 

老哥要是念本地大學,繼續住在家裡,那該有多好!不過,怎麼可能呢!男生總喜歡體驗新事物, 享受一個人獨自的生活,想要去外頭闖蕩一番。都怪老爸的好腦子、老媽的愛整潔全都遺傳給老 哥,可我是這副德性,該怪誰?當我抱怨這些時,老媽總是一針見血地說「別肖想了!?妳還是自 己乖乖的去掃浴室吧!」現在只能幻想著每天放學回家後,浴室是整潔清爽的!我欲哭而無淚。

 

我的浴室對我來說是最能釋放壓力、抒發心情的好地方,夏天沖個冷水澡,冬天泡個精油澡,或 每當我心情不好時,我總喜歡躲在浴室裡滑手機發呆或是偷偷地哭泣。

 

你一定覺得奇怪,為什麼是浴室?一般來說,心情不好的人應該都是選擇在自己的房間好好放鬆 吧,但我喜歡待在狹小的空間裡,而我的浴室空間正好小小的,讓我感到非常有安全感;而浴室 裡頭抽風機發出嗡嗡的聲音也奇妙地能讓我的情緒快速穩定下來。當然不可或缺的是那一如既往 的景色──那雜亂的破架子和角落裡的積水。架上的東西肯定疊了很多灰塵吧,有朝一日那角落 可能會長出青苔來,雖然雜亂,有時看了也覺得自己無藥可救,可這也是我最熟悉,最習慣的景色。

 

要是有些事我忘了提起,我親愛的浴室啊,別以為我是忘了,我甚麼都沒忘,只是有些事無法言 說,但你們依然是我眼底最熟悉的風景,沒有人可以改變,我也不想改變。

對我而言你們不僅僅只是物品本身,也是一種感覺。偶爾我希望把浴室整理乾淨,卻又禁不住一 直把它弄亂,我想這一定是潛意識在作祟。但這才是最真實的我吧!

♦原作為106明道文學獎 綜高散文組 佳作 作品


 

林子琪

高職廣告科二年級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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