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朋友

窗外正下著濛濛細雨,我從窗內仰望天空,仰望著灰矇矇蒼天,那一天,也是這樣的陰雨,這樣的陰雨裡……,我的阿公,永遠離開了我們。

當我年紀幼小的時候,因為爸媽白天得上班無暇分身,所以委託住在溪湖的阿公阿嬤負起照顧我和姐姐的責任。在鄉下生活的點點滴滴,是我們童年記憶裡,最美麗最深刻的記憶了。在農作收成的時,阿公會牽著我的小手,到填裡摘取最新鮮的蔬菜。我記得,阿公最得意的「作品」,就是他親手栽種的「空心菜」。翠綠的菜葉,青翠的梗枝,在夕陽的餘暉裡搖曳,趁著新鮮採摘回家,不需要任何添加物清炒上桌,就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佳餚。

大雨嘩啦嘩啦地傾洩而下,大自然的無情令人震懾,正如當生命無常的衝擊排山倒海而來,令人措手不及。我的阿公因病永遠地離開了我們,我的遺憾與淚水再也無法止歇……。

失去親人的至痛一直是我心中無法抹滅的陰影,揮之不去。——直到,我閱讀了《吃朋友》這本書。正如序文裡所寫的「每一個足以歌哭的故事中,彷彿重回昔日現場,看到人如何通過坎坷路途,自困厄中提煉出珍貴品質而成為可敬之人」。我的阿公是一個很誠懇、很善良的農傢人,雖然他只是很貧困很微不足道的小人物,但是,阿公執著於生活態度,刻苦守分,已經為我塑造了學習典範,他是我心目中的大巨人。

《吃朋友》用了八次盛宴、八個說故事人帶來八個扣人心弦的生命故事,這本書用文字體現「人若是認真走過一條路,即使路況泥濘不堪,也會在腳印凹痕處長出奇異花草,散發不可思議的能量,鼓舞著必須同樣走這條路的陌生人。」我的阿公,用他的生命實踐,讓我看見人性的光輝與溫暖。透過《吃朋友》這本書,我開始用不一樣的想法學著接受阿公的離去。阿嬤告訴我:「對阿公而言,到天國去也許是最好的解脫。畢竟生病的人要忍受疼痛與衰老,努力的活下去,實在太辛苦了……。」阿嬤牽著我,慢慢走向田裡,我看著遠方的天空,烏雲緩緩散去,降雨正慢慢停止,取而代之的,是舒爽的雲朵,清新的空氣,空心菜葉滾著亮晶晶的水珠,陽光穿越雲層撒落在大地上,彷彿阿公伸出雙手再次擁抱我——原來這人世間永恆不變的,正是和親密家人間跨越時空的眷戀與相依。

《吃朋友》一書呈現的豐盛菜餚,讓我鼓起勇氣面對生活裡的不能回頭的遺憾,正視人生裡無法彌補的悵然,我開始試著敞開心胸接受不完美,以及未知的挑戰。我邁步向前,因為我的生命菜餚已然展開,它的名字就叫做——「勇氣」!

 


 

陳伊柔

國中部一年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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