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6明道文學獎得獎作品【熟不透的青春】

年幼懵懂時,迷迷糊糊地跟著爸媽來到日本,初來乍到,對一切陌生都感到好奇,尤其是眼前類似荷包蛋的半熟玉子,金黃色的蛋黃漂浮在白嫩的蛋白上,一匙切入,蛋汁自切入點像四面八方暈染 開來,光亮的色澤混著醬油的鹹味,一點一點沁入心脾,挖著一小匙放入口中含著,可以感受到玉 子在嘴裡滑動的軌跡,就這樣順勢往喉嚨深處溜走,我看了看菜名,半熟玉子?好,我記住了。這段塵封的回憶,在幾年之後,大約正值青春期,我與家人決定重現當年在異地找到的美味,半熟 玉子是我極喜歡的一道料理,因此從製作過程開始都聚精會神。首先,熱鍋冷油後,敲開一顆外型極其圓滑的玉子,透明黏膩的瀑布夾帶著黃色影點一碰到鍋壁,瞬間滋滋作響,些許油點被帶起一 併往外噴發,火候的拿捏卻不知怎的時常過頭,在不斷翻面過後,蛋黃完好,而蛋白表面泛著淡淡 焦色,所幸把蛋黃切開來還是能看到金黃泉湧,『這樣也不差,或許也別有一番風味。』我在心裡 半安慰半催眠自己,蛋白已經微焦了,但願不會造成口感上的負擔,我切了一小塊蛋白入口,焦掉 的硬皮慢慢地摩擦著口腔內側,正難耐不適時,一股暖心蛋黃迅速掩蓋上來,護住被不仁對待的地 方,隨後又快速褪下,留乾燥的焦皮原地煎熬,不斷反覆對待,令我終究察覺到是失敗了,不成熟 的技巧導致帶有痛苦回憶的品嚐,隨後,我又試了幾次料理,結果與第一次實驗並無不同,而我又將它存放心底,暫時不去思考如何讓當初可口的半熟玉子重現。很快地,我升上了國中,那是與國小截然不同的讀書氛圍,大量的書本知識在短時間內灌入腦中, 彷彿一切的讀書是為了下次的考試,為了升高中、未來上好的大學、為了未來在面試時能夠拿出比 別人更佔優勢的學歷。這期間我要找到並調整適合自己的讀書方式,一開始在各方壓力下,我只會把睡覺時間無限往後拖延,沉重的眼皮,無法清醒的頭腦為我帶來了成績上的威脅,終於一落千丈,於是我試圖改變,每種辦法都嘗試看看,忙碌的生活使我忘了當初尋找料理的美味。在那些課本為 伍的日子裡,考試將永不停止,崩潰也將無限延長,我意識到只有平穩走下去,學習一路上的挫折,我才能越戰越勇,也才可以在波濤中自信向前。這幾年來時光洶湧,歷練不曾停息,國二的某年冬天,我在餐廳裡又食到了類似當年我那失敗的半 熟玉子,一下子回憶充滿心頭,當時,「你」仍顯青澀模樣,而我猶是稚氣未脫,多年後,我已長成小大人的樣子,在放「你」入口後,細細品嚐這數年來的過往,我在焦皮中受挫,隨後溫熱的蛋 黃湧上心頭為我撫平傷口,休息一下,我懷著傷痛繼續前進。

♦原作為106明道文學獎 國中散文組 第三名 作品


 

嚴詠愉

國中部二年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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